在这座城市最幽深曲折的巷子尽头,若你留意到一块被苔藓半掩的铜牌,上书“创造与魔法交易所”,请记住——当你推开那扇雕满奇异符文的沉重木门时,千万不可被门后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所迷惑,你的目光,必须牢牢锁定那个立于中央高台、被无数魔法符文缠绕的巨大金属笼子,笼子内空空如也,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空洞力量,笼子本身,便是交易所最核心的规则,最昂贵的代价,也是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交易所的店主,是一个名叫埃利克的老人,他佝偻着背,眼神却锐利如鹰,仿佛能看透每一位造访者内心最隐秘的渴望,他从不主动推销,只是静静地看着你,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:“任何伟大的创造,都需要等价的交换,魔法,尤其如此。”而那个笼子,便是衡量“等价”的唯一标尺。
笼子的魔力在于,它能“囚禁”创造的过程,当一位发明家带着他足以改变世界的永动能源蓝图而来,埃利克会微笑着引导他进入笼子,笼门闭合的瞬间,无数闪烁的符文便会亮起,如活物般缠绕在发明家身上,发明家需要做的,就是集中全部心神,在笼中“创造”他的蓝图,他将在符文的刺激下,体验灵感如火山喷发般的狂喜,感受每一个齿轮、每一条能量线路在脑中诞生的极致快感,当笼门

一位年轻的魔法师也曾踏入此笼,他渴望掌握一种能瞬间治愈任何伤势的禁忌魔法,在笼中,符文如毒蛇般钻入他的精神,让他体验生命流逝的痛苦,也让他感受生命复苏的狂喜,当他走出笼子,指尖确实能散发出柔和的生命之光,治愈垂死之人,从此之后,他再也无法直视生命的凋零,每一次治愈,都会让他清晰地“看到”被抽离的痛苦与生命力,那画面日夜折磨着他,让他最终陷入了疯狂,他得到了魔法,却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与承受痛苦的勇气,笼子,用他的共情能力作为了交换。
我曾是交易所的常客,一个痴迷于炼金术的学者,我渴望创造一种能点石成金的“贤者之石”,一次次的失败让我心灰意冷,我走进了那个笼子,在符文的包裹下,我感受到了物质最本源的奥秘,触摸到了“转化”的终极真理,当我走出笼子,手握着那枚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石头时,我成功了,当我试图用它去“点化”一块普通的石头时,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,我失去了对炼金过程中那些微妙变化、那些失败与成功的喜悦的感知力,我得到了结果,却失去了探索过程中的全部乐趣与对细节的敏锐,笼子,拿走了我作为炼金术师的灵魂。
埃利克看着我的变化,只是淡淡地说:“魔法与创造,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,笼子,只是让这个‘午餐’的代价变得清晰可见,它囚禁的,是创造本身最宝贵的部分——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、属于灵魂的悸动、激情、痛苦与喜悦。”
我看着手中光芒万丈的贤者之石,再看看镜中那个眼神空洞、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自己,终于明白,这个笼子,才是交易所真正的“造物主”,它用最诱人的创造为饵,钓取着造访者最珍贵的灵魂碎片,那些被囚禁在笼中的创造瞬间,那些被吸食走的激情与痛苦,或许正化作了笼身上那些永不熄灭的符文,继续诱惑着下一个心怀梦想的傻瓜。
而我,只能带着这枚冰冷的石头,永远地离开,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创造,从来都不该被关在笼子里,它的灵魂,应该在自由的探索中,在失败的痛苦与成功的狂喜中,自由地飞翔,而这个交易所,这个笼子,不过是埋葬了无数飞翔灵魂的华丽坟墓罢了。